村庄在夜晚彻底苏醒,但这种苏醒带着死寂的气息。道路两旁的高脚屋里,一盏盏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线下,一个个僵硬的身影走到窗前或门口,他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齐刷刷地望向在黑暗中穿行的五人。
“他们在看我们……所有人都在看……”石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不仅仅是村民,路边那些神龛里被挖掉眼睛的小雕像,似乎也转动着石质的头颅,用空洞的眼窝追踪着他们的行动。空气中开始回荡起细微的、若有若无的童谣哼唱,正是竹林里那个小女孩唱过的调子。
“去墓地。”黄子弘凡边跑边说,手中仍紧握着那个旧布娃娃,“信里说孩子躲在‘老地方’,整个村子唯一可能藏身又与他们相关的地方,可能就是墓地附近。”
刘昊然点头表示同意:“扶桑的信显示孩子可能没死在那场瘟疫里,而是藏了起来。找到他们真正的下落,也许是破解诅咒的关键。”
他们避开大路,在村庄边缘的树林和杂草丛中穿行,朝着之前见过的墓地迂回前进。越靠近墓地,那股腐臭味就越发浓重,几乎压过了茉莉花的香气。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石凯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前方树林的空地上,隐约可见几个村民正围着一棵巨大的榕树进行某种仪式。树上挂满了那种眼熟的布娃娃,每个布娃娃的眼睛位置都缝着黑色的纽扣。村民们跪在树下,低声吟诵着听不懂的泰语咒文,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
“他们在做什么?”何运晨小声问。
刘昊然凝神听了一会儿,脸色难看:“他们在向扶桑嫂献祭……祈求她放过自己家的孩子,并承诺会为她带来新的……‘孩子’。”他看了一眼同伴,“指的应该就是我们。”
黄子弘凡注意到树干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心头一跳。那是两个手拉手的小孩简笔画,下面刻着两个名字的泰文缩写,与他口袋里信件上的名字吻合——阿南和雅拉吉。
“就是这棵树。”黄子弘凡压低声音,“信里说的‘老地方’,可能就是这棵大榕树。”
就在这时,吟诵声停止了。跪拜的村民齐刷刷地抬起头,转向五人藏身的方向。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不自然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