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得并不快,但很稳,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写完一段,她轻轻吹干墨迹,仔细折好信纸,装入一个朴素的信封,然后用指尖凝聚的一点魔力在封口处烙下一个独特的、只有特定人才能识别的隐秘印记。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信收入怀中,缓缓站起身。
窗外,仪式的吟唱声似乎达到了一个高潮,随即又缓缓低沉下去,仿佛正在进行着某个关键的环节。
霞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的金字塔轮廓,以及那条通往其脚下、此刻想必已经站定了主角的道路。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蓝眸深邃如古井。
一切,都在按照她推演了无数次的计划,一丝不差地向前推进。
没有偏差,没有意外。
她理了理裙摆,最后检查了一下身上几个关键魔法物品的状态,然后,如同融入阳光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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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被选中的“祭品”,在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却又保持诡异寂静的簇拥下,终于抵达了金字塔脚下,那扇巨大石门前的空旷石台。
与莱拉这边仅有兄长纳赛尔陪伴、气氛肃穆却尚算平静不同,另一位祭品——一个看起来比莱拉略大一两岁、面容稚嫩却已被恐惧彻底吞噬的男孩——展现出的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男孩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红肿,干涸的泪痕在布满尘土的脸上划出清晰的痕迹。
他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格格作响,眼神涣散,几乎无法自主站立,全靠身旁一位同样满面哀戚、身形佝偻的妇女搀扶支撑着。
那妇女是他的母亲,粗糙的手指死死扣着儿子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条冰冷、沉重的铁链,象征性地、却又无比真实地将母子俩的手腕牢牢捆绑在一起,既是防止逃跑的最后措施,也仿佛是命运将他们一同拖入深渊的具现。
小主,
母亲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重复着安慰或诀别的话语,只有浑浊的泪水不断从她干涸的眼角涌出,顺着深深的法令纹流淌。
两个家庭,两种绝望,在这片被烈日炙烤的巨石平台上,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