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清晨,傅星沅推开客栈雕花木窗,檐角的铜铃正叮当作响着。柳言生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媳妇儿,今日排《白蛇传》?”
傅星沅正要答话,忽听楼下传来尖锐的争吵声。班主扯着嗓子在骂人:“李峰!你这唱的是老旦还是哭丧?好好的《游园惊梦》让你唱得跟吊死鬼索命似的!”
柳言生飘到窗边往下看,看见院子里站着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正攥着水袖发抖。那人眼角已有细纹,抹了厚厚一层白粉也遮不住憔悴。
“那就是李峰?”柳言生眯起眼,“他盯着咱们房门看了一早上。”
傅星沅不以为意地整理衣襟:“原是班里的青衣,如今改唱老旦了。”
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李峰摔了茶盏,碎片溅到傅星沅窗前。
班主顿时暴跳如雷:“反了你了!今晚的堂会你不用上了,让你徒弟来顶你的角儿!”
柳言生看着李峰踉跄离去的背影,忽然冷笑:“这人心术不正。”
午后,戏班众人在客栈后院排戏。傅星沅正在练水袖,忽然发现妆台上的胭脂盒被人动过,那原本细腻的朱砂粉里掺了细小的玻璃渣。
“果然。”柳言生飘在铜镜旁,指尖沾了点胭脂,“这要是上妆时抹在眼周……”
傅星沅面不改色地合上胭脂盒,从行囊里取出自己备用的。柳言生却已飘出门外:“媳妇儿等着,我去看看那姓李的还要使什么坏。”
黄昏时分,李峰鬼鬼祟祟地摸进后台。他左右张望后,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将里面的粉末倒进傅星沅的茶壶里。
正要离开时,忽觉后颈一凉,像是有人对着他脖子吹气。
“谁?!”李峰猛地回头,后台空无一人。只有挂在衣架上的戏服无风自动,水袖轻轻晃荡。
柳言生飘在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赵明德吓得脸色发青。他轻轻拨动琴弦,“铮”的一声响,吓得李峰差点跪在地上。
堂会开演前,班主红光满面地来找傅星沅:“阿沅啊,今晚的这出戏全看你的了。”说着他递来一杯热茶,“润润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