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到三更时,柳言生忽然睁眼。他轻轻抽出被枕麻的手臂,飘到窗前。月光下,他的身形又开始变得半透明,但比起从前已经凝实太多。
床榻上的傅星沅翻了个身,中衣领口滑开,露出锁骨下新鲜的咬痕。柳言生眼神一暗,魂体重新变得清晰。
他俯身在那痕迹上又补了一记,满意地听到一声梦呓般的轻哼。
“快成鬼王了……”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傅星沅的睡颜,“到时候给媳妇儿抢个王冠来戴戴。”
檐角铜铃轻响,惊落一地海棠。谁也没看见,柳言生映在窗纸上的影子,头上隐约多了个冠冕的轮廓。
晨曦微露,茶园里飘着淡淡的雾霭。傅星沅对镜描眉时,柳言生正往他戏服内衬缝符咒。金线穿梭间,隐约可见朱砂绘制的纹路。
“陈家老爷昨夜暴毙了。”柳言生突然开口,指尖轻轻抚平符纸的褶皱,“七窍流血,心口还有个手印。”
傅星沅手中眉笔一顿:“你去看过了?”
柳言生笑而不答,只将缝好的戏服抖开。日光透过窗纱,照见衣襟内里密密麻麻的符文,这还是用傅星沅的发丝混着金线绣成的。
班主在门外催促:“阿沅!上妆了!”
今日的茶园座无虚席。傅星沅扮上杨贵妃,金钗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柳言生坐在头排,手里把玩着个白玉酒杯,杯中酒液映出台上的身影,竟比真人还要鲜活三分。
唱到“霓裳羽衣”时,茶园后墙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柳言生头也不回,反手将酒杯往后一泼,酒液瞬间在半空化作数道金线,钉住了个试图爬进来的黑影。
戏至高潮处,傅星沅水袖翻飞,袖中暗藏的符纸随风飘落。每张符纸触地的瞬间,都有一缕黑烟从观众席下窜出,又被柳言生悄然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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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事。”拉二胡的老乐师嘀咕,“今儿弦音格外清亮。”
散戏后,陈家管事红着眼眶拦在后台:“傅老板,我家老爷生前最爱听您的戏,能否请您去灵前唱一段?”
傅星沅还未答话,柳言生已挡在前头:“内子今日乏了。”
他指尖轻叩腰间玉佩,发出清脆的声响,“陈老爷若在天有灵,自会入梦听戏。”
管事还要纠缠,忽见柳言生眼中闪过一丝红光,顿时吓得倒退三步。再定睛看时,眼前明明就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哪有什么异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