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李公子又带人来听曲,同行的还有金大富的儿子。两个纨绔推杯换盏间,透露出个重要消息:司空劭昀这次是奉密旨去江南查盐税。
“我爹气得摔了最爱的钧窑盏!”金小胖子灌了口酒,“那账本明明……”
李公子突然踩了他一脚。傅星羽适时地拨响琵琶,将两人的窃窃私语掩在弦音之下。
夜半散席时,李公子醉醺醺地拽住傅星羽衣袖:“三日后……嗝……我爹设宴送司空劭昀,你也来……”
傅星羽扶他上马车,顺手摘走了他腰间的通行玉牌。回到房中,他从枕下取出个锦囊,倒出了尘给的那枚铜钱。铜钱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浸过什么液体。
三日后,尚书府灯火通明。傅星羽抱着琵琶刚进门,就听见司空劭昀冷冽的声音:“明日卯时启程。”
李尚书笑着迎上来:“星羽公子来得正好,快给司空大人弹一曲送行。”
司空劭昀转身时,官服下摆带起一阵风。他盯着傅星羽怀中的琵琶,眼神晦暗不明。
傅星羽选了首《阳关三叠》。弹到第三叠时,司空劭昀突然离席。片刻后,小厮来请傅星羽去书房。
书房里熏着浓重的檀香。司空劭昀背对门口站在窗前,声音沙哑:“你往茶里放了什么?”
“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傅星羽将琵琶放在案上,“星羽连茶盏都没碰过。”
司空劭昀猛地转身,眼底布满血丝:“自从寿宴那日……我夜夜梦见……”他突然噤声,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傅星羽缓步上前,指尖抚过案上镇纸。这是方鸡血石镇纸,当年傅老爷送给司空劭昀贺他中举的礼物。
“大人做噩梦了?”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听说大觉寺的平安符很灵验。”
司空劭昀突然抓住他手腕:“你到底……”
门外传来脚步声。傅星羽迅速抽手,顺势打翻了砚台。墨汁泼在司空劭昀官服下摆,像极了蔓延的血迹。
李尚书推门见状,连忙打圆场。傅星羽告退时,听见司空劭昀压抑的咳嗽声。而那枚浸过药的铜钱,此刻正躺在他贴身香囊里。
回万花楼的马车上,傅星羽掀开车帘。一弯残月挂在檐角,几只夜鸦扑棱棱飞过尚书府高墙。
他摩挲着袖中顺来的密函,唇角微扬。司空劭昀离京后,这盘棋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