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沅回头,看见冷青离支着胳膊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日出。”他指了指窗外,“要一起吗?”
冷青离揉了揉眼睛,掀开薄被。两人悄悄溜出房间,走廊尽头的时钟显示五点二十分。民宿大门还没开,傅星沅指了指后院的矮墙。
“翻过去?”冷青离挑眉。
傅星沅已经利落地攀上墙头,伸手来拉他。晨风掀起少年宽大的T恤下摆,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冷青离握住那只手,掌心相贴的瞬间,他这才完全确定傅星沅右眼尾的三颗泪痣是真的不见而非被什么东西遮盖住了。
沙滩上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游客。傅星沅脱了拖鞋踩在潮湿的沙子上,冷青离跟在他身后,看着两串脚印在沙滩上蜿蜒。
“哥,你看!”傅星沅突然蹲下身,从沙子里挖出个什么东西。他摊开手掌,一枚乳白色的贝壳躺在掌心,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
冷青离接过来看了看,“挺特别。”
“送你了。”傅星沅拍拍手上的沙子,“当纪念品。”
太阳从海平面跃出的那一刻,整个沙滩都被染成了金色。傅星沅眯起眼睛,睫毛在晨光中镀上一层金边。
冷青离侧头看他,发现少年的轮廓比半年前硬朗了许多,下颌线条已经褪去了孩童的圆润。
“我脸上有东西?”傅星沅察觉到他的目光。
冷青离移开视线,“没有。”
回到民宿时,傅成和傅墨言已经醒了,正在前院和民宿老板聊天。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热情地邀请他们去码头买刚捕捞的海鲜。
“青离,星沅,来得正好。”傅成招手,“老板说可以带我们去渔市。”
渔市热闹得超乎想象。渔船靠岸的汽笛声,鱼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傅墨言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龙虾大呼小叫,傅成则在认真挑选螃蟹。
“星沅,过来看看喜欢吃什么。”傅成招呼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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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星沅凑过去,突然被旁边水箱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襟。冷青离顺手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擦擦。”
“谢谢哥。”傅星沅接过来,指尖碰到冷青离的手,两人同时缩了一下,又假装若无其事。
中午的海鲜大餐吃得尽兴。傅墨言一个人消灭了半盘椒盐皮皮虾,傅成笑着给他倒了杯柠檬水解腻。
傅星沅专心对付一只螃蟹,蟹钳的壳太硬,他用力过猛,一块碎片突然崩到了冷青离脸上。
“对不起!”傅星沅慌忙伸手去擦。
冷青离抓住他的手腕,“没事。”他松开手,自己抹掉脸上的碎屑,“慢点吃。”
傅星沅“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拆蟹腿,耳尖却悄悄红了。
傅墨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咧嘴一笑,“你俩今天怎么怪怪的?”
“有吗?”傅星沅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
下午的活动是浮潜。傅墨言最积极,第一个换上潜水服。傅成因为伤势刚愈,只答应在浅水区玩一会儿。冷青离帮傅星沅调整呼吸管的松紧,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后颈。
“紧不紧?”
“刚好。”傅星沅转过身,海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锁骨处汇成一小汪水洼。冷青离移开目光,把潜水镜递给他。
水下世界安静得仿佛另一个时空。五彩的鱼群从身边游过,珊瑚随着水流轻轻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