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沅游得比谁都欢快，像条重回大海的鱼。冷青离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灵活的身影在碧蓝的海水中穿梭。

突然，傅星沅停下来，指着一处珊瑚丛。冷青离游过去，看到一只小海龟正慢悠悠地啃食海藻。傅星沅的眼睛在潜水镜后弯成月牙，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上岸时已是黄昏。傅星沅瘫在沙滩椅上喘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冷青离扔给他一条毛巾，“擦干，别感冒。”

“累死了。”傅星沅接过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不过太好玩了！哥你看到那只海龟了吗？”

冷青离“嗯”了一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的部分分不清谁是谁。

晚饭后，傅成提议去海边散步消食。傅墨言嚷嚷着要去买冰淇淋，一溜烟跑没影了。傅星沅和冷青离并肩走在沙滩上，潮水时不时漫过脚面。

“哥。”傅星沅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你会怎么办？”

冷青离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就是……”傅星沅踢了踢沙子，“比如我其实是个外星人之类的。”

冷青离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看太多科幻片了？”

傅星沅捂着额头笑出声，“开玩笑的啦。”

夜色渐深，沙滩上的人越来越少。远处，傅墨言举着三个冰淇淋朝他们跑来，傅成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海风吹散了傅墨言的呼喊声，但欢快的语调清晰可辨。

“草莓的给星沅，香草的给青离。”傅墨言把冰淇淋分给大家，“我最爱的巧克力自己留着。”

傅星沅舔了一口冰淇淋，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他偷偷看了眼冷青离，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两人同时移开视线，又同时笑了起来。

回到民宿房间，傅星沅洗完澡出来，发现冷青离正在翻看一本相册——那是民宿老板放在每个房间的当地风景照。

“这张好看。”傅星沅凑过去，指着其中一页，“我们明天去这里吧？”

他靠得太近，发梢的水珠滴在冷青离手背上。冷青离合上相册，“先把头发吹干。”

“懒得吹。”傅星沅往床上一倒，“让它自然干。”

冷青离叹了口气，从浴室拿出吹风机，“起来。”

傅星沅乖乖坐好，感受着温热的风和冷青离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这种感觉太过舒适，他不知不觉靠在了冷青离身上。

“坐直。”冷青离轻轻推他。

傅星沅耍赖似的又靠回去，“累嘛。”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傅星沅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猛地坐直身体，“好、好了吧？”

“嗯。”冷青离收起吹风机，声音有些哑，“睡吧。”

关灯后，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

傅星沅听着对面床上冷青离平稳的呼吸声，悄悄摸了摸自己右眼尾。

那里曾经有三颗泪痣，是属于时空管理局每一个“傅星沅”的标记。

现在它们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翻了个身，对着冷青离的背影无声地说：“晚安，哥。”

窗外，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周而复始，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