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折扇轻点,眼睫垂下的阴影投在颊上,活脱脱是个伤春的闺秀。
有个梳辫子的姑娘掏出帕子抹眼泪,小声跟同伴说:“他好唱的也太好了吧?而且长的比咱们村里最好看的村花还要漂亮。”
柳言生得意地晃到姑娘身后,阴气拂过她后颈。姑娘猛地一哆嗦,左右张望:“怎么突然凉飕飕的?”
戏至酣处,傅星沅旋身卧鱼,裙摆铺开如花瓣。
这时灯影忽然暗了一瞬,众人惊呼中,只见他袖中飞出一把真丝折扇,在空中“啪”地展开,正落在唱“生者可以死”那句词上。扇面画着枝血梅,花蕊处却隐隐显出符咒的朱砂痕。
柳言生知道那是镇邪的。他飘到台侧,看见班主捧着茶壶的手在抖,那只茶壶底压着张黄符,班主每次傅星沅唱夜戏都要备这个。
“……死可以生。”傅星沅唱最后一句时,目光穿过台下众人,直望向柳言生。
灯色昏黄,他眼底像噙着泪,又像含着笑。水袖垂落的瞬间,戏台四角的灯笼齐齐暗了暗,仿佛有阵阴风掠过。
掌声雷动。穿长衫的老学究摇头晃脑:“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几个年轻人往台上扔银元,叮叮当当落在傅星沅脚边。他躬身谢幕,发间珠钗轻晃,映得眉眼如画。
柳言生迫不及待飘到后台,傅星沅正在卸妆。铜盆里的水映着晃动的灯影,他掬水净面,胭脂在水面晕开如血。
柳言生凑近他耳畔:“媳妇儿唱得真好,我听得心口发烫。”
“鬼哪来的心口?”傅星沅拧帕子擦脸,耳根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