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言生趁机贴着他后背,虚虚环住他的腰:“现在有了。你唱‘生者可以死’的时候,我这里……”他拉着傅星沅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突突地跳。”
班主突然掀帘进来,傅星沅迅速抽手。班主搓着手笑:“阿沅,周家老爷想请你去唱堂会,出的这个数!”他比划个手势,“点名要《牡丹亭》全本。”
傅星沅摘下发间最后一支钗:“推了。”
“哎哟这可是……”班主话没说完,忽见妆台上的铜镜映出个模糊的红影。他揉揉眼,红影又不见了。
傅星沅淡定地往镜面贴了张符,班主顿时觉得屋里暖和起来。
等班主走了,柳言生才从梁上飘下来,委屈巴巴地扯傅星沅袖子:“媳妇儿要去给别人唱?”
傅星沅摘耳坠的手一顿,透过镜子看他:“你不是爱听么?”
他说着忽然转身,戏服宽大的袖子拂过柳言生半透明的身体,“明晚给你一个人唱,唱全本。”
柳言生愣住,魂体“噗”地散成红雾,又手忙脚乱地聚拢。傅星沅已经换回青布长衫,正在系盘扣。窗外月光漏进来,照见他脖颈上一道白日里被红线勒出的红痕。
柳言生飘过去,低头在那伤痕上轻轻一碰。
傅星沅僵住,听见他说:“我活着的时候,最烦听戏。现在才明白,是没遇见该听的人。”
夜风穿堂而过,戏台的红纱灯晃了晃,最后一盏也熄了。